主题6 : 独立
 作者化敌为笑
 时间2016年03月13日 19:18:44
  

 


Dat ik doch vroom mag blijven,
uw dienaar t'aller stond,

de tirannie verdrijven

die mij mijn hart doorwondt.

[Grant] that I may remain brave,

your servant for always,

and [may] defeat the tyranny,

which pierces my heart

当初纳粹就是因为这一句”抗暴不屈,天必我佑”,禁止荷兰人唱这一段。他们不打自招,把自己和tyranny对号入座——其实他们也老实得可爱,没有说自己在搞什么”大日耳曼共荣圈”。

回到1574年,消灭援军后,西班牙人继续围困莱顿。

莱顿人已经陷入绝境。直到这个时候,不要说尼德兰其他省,就连荷兰省的首府和最大的城市阿姆斯特丹,还牢牢地掌握在敌人手里。

包围从七月持续到九月, 荷兰人决定,掘开河堤,让洪水来淹没敌军。但是,当年雨量太小,水位没有涨起来。市长 van der Werff 鼓舞市民,如果大家愿意抵抗下去,他可以把自己的胳膊切下来,作为食物——市民们尽管已经有成千人被饿死,还是不愿意投降——因为他们知道,投降后,还是会死在西班牙人的屠刀之下。



十月二日,潮水终于到来,西班牙人仓惶解围而去。饥饿的市民冲到敌人放弃的军营里找吃的,据说,一个孤儿Cornelis Joppenszoon 找到了一坛Hutspot(胡萝卜烧洋葱),后来成为这里的特色菜。



荷兰后来还流传这么一个故事:在洪水前夜,西班牙人计划攻城,而莱顿已经无力防守。美丽的尼德兰女子Magdalena Moons劝说一直追求自己的西班牙围城司令Francisco Valdez 把进攻推迟一天,条件是答应他的求婚——结果Valdez在失败后被免职,两人成婚,”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


乘船前来支援的海上乞丐首领Louis Boisot则带来了鲱鱼和面包。



为了纪念1574年的解围,每年10月3日,莱顿都会举行盛大活动,市民们有免费的鲱鱼和面包可以享用。

据说:在1575年2月,为了奖励莱顿市民抵抗西班牙军队的英勇表现,威廉给莱顿市民两个选择:一者是免税;一者是大学。市民认为免税令可被撤销,大学却能延续百年,是故选择了后者。

威廉于是在此设立大学。这是荷兰第一所大学。莱顿大学,后来培养了无数荷兰的学术精英。现在荷兰的女王,也是毕业于此。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威廉的敌人西班牙国王菲利普二世也名列于建校许可上,这是由于他当时仍是法理上的荷兰伯爵

——人类获得解放的道路,曾经是何等的曲折和漫长!

"往往有这种情形,有利的情况和主动的恢复,产生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

从1574年起,在尼德兰的西班牙驻军高达八万六千人,为了维持这支部队,菲利普每个月要开销120万古尔登。这远远超过了他全部的财政收入(包括南美运来的金银在内)。西班牙驻军长期欠饷。

无粮不聚兵,在1574年4月20日,西班牙军队就发生了第一次大规模的哗变,他们一路烧杀劫掠,直奔尼德兰最繁荣的城市安特卫普而去。安特卫普市民不得不支付五十万古尔登,才避免了灭顶之灾。

围困莱顿失败后,Requesens陷入困境,发不出军饷,部队就不愿意卖命;而军队不卖命,就无法平定叛乱;叛乱不平定,就收不了税;收不了税,也就发不出军饷。

1575年9月1日,菲利普宣布西班牙政府破产,更是火上浇油,Requesens即使想在当时世界第一的安特卫普证券交易所发行债券,也找不到买主了。

他就只能开始采取军事以外的手段,主动在Breda和威廉和谈,同时也努力在外交上孤立叛军。他和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一度达成协议:英国港口对海上乞丐关闭,西班牙则驱逐从英国流亡出来的天主教徒——双方都为了国家利益而放弃了意识形态的斗争。

1576年3月,Requesens病死。

菲利普二世任命他的老上级,Lepanto海战时西班牙总司令,自己的异母弟弟“奥地利的唐璜“来接任。

在他到任之前,西班牙军队陷入了无组织的状态。他们宣布:要给自己发饷!

1576年11月4日-6日,是尼德兰历史上最黑暗的日子,西班牙军队在安特卫普大劫三日。

和历史上其它的暴行一样:孩子在父母面前被残杀,妻子在丈夫面前被凌辱。全城一共失去了八千条生命,财产损失不可估算。



尼德兰全境,人人自危。

各省在利益一致的前提下联合起来,于1576年11月8日,也就是在安特卫普开始被洗劫后的第四天,南部各省在一致同意下起草了一个条约<<根特条约>>,根据这个条约,他们和威廉控制下的荷兰、Seeland两省保证互相支援,拯救被西班牙人和其他外国人奴役的城市。不久,北方其它几省也加入了这个条约——这也是独立战争中,尼德兰各省的最后一次统一行动。

新上任的尼德兰总督唐璜发现,尼德兰每个人都是叛军,每个城市都是堡垒。他只有在1577年2月12日于Marche-en-Famène 和尼德兰总议会签订<<永久条约>>,宣布尊重尼德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允许加尔文宗的合法存在。

他把西班牙军队收拢,同时积极筹措资金,准备下一次进攻。

另外他开始分化尼德兰,积极地拉拢南部几省——首先,它们的中天主教徒占绝大多数,其次,他们讲法语——和北部讲荷兰语的几省,感情原本就比较生疏。

1578年10月,唐璜淬死。他在临终前,任命副将Alessandro Farnese,继承自己为尼德兰总督,很快得到国王的批准。

法恩斯不是外人,他就是前尼德兰女总督玛格丽特的儿子,国王菲利普和唐璜的外甥。



他是沉默者威廉的对手中,最厉害的一个。

军政双优的法恩斯,继承了唐璜的统战路线,拥抱着一个个尼德兰南部的贵族,亲切地用意大利语喊他们“Bella,Bella(朋友)“——他父亲是意大利人,他的爵位是帕尔马和皮亚琴察公爵。

1579年1月,南部几省成立Arras联盟(下图黄色部分)。表示:坚决拥护西班牙政府,坚定天主教信仰。法恩斯这边,答应归还他们原有的自治权。

北方七省,在十几天之后,成立了Utrecht联盟(蓝色),坚定自己的加尔文宗的信仰。

沉默者威廉极力在双方当中斡旋,未果。他唯一能做到的是,让佛兰德尔和布拉邦(浅蓝色)也加入北方的Utrecht联盟。

尼德兰就此分裂。



法恩斯连续打了几个胜仗,步步紧逼。

在这种情况下,威廉意识到,必须把反对西班牙的各省真正地团结起来。

1581年6月14日,叛变各省召开总议会,签署荷兰《独立宣言》[URL=http://www.let.rug.nl/~usa/D/1501-1600/plakkaat/plakkaaten.htm]Plakkaat van Verlatinghe[/URL]

正式宣布脱离西班牙国王的统治。

宣言一开始,就声明:

As it is apparent to all that a prince is constituted by God to be ruler of a people, to defend them from oppression and violence as the shepherd his sheep; and whereas God did not create the people slaves to their prince, to obey his commands, whether right or wrong, but rather the prince for the sake of the subjects (without which he could be no prince), to govern them according to equity, to love and support them as a father his children or a shepherd his flock, and even at the hazard of life to defend and preserve them. And when he does not behave thus, but, on the contrary, oppresses them, seeking opportunities to infringe their ancient customs and privileges, exacting from them slavish compliance, then he is no longer a prince, but a tyrant, and the subjects are to consider him in no other view.
荷兰<<独立宣言>>和美国<<独立宣言>>,简直就像是师兄弟写的——荷兰人是师兄。

但是,在那个年代里,人还是要有个”王”,才舒服。

And particularly when this is done deliberately, unauthorized by the states, they may not only disallow his authority, but legally proceed to the choice of another prince for their defense.
尼德兰各省,决定请法国国王亨利三世的弟弟安茹公爵来担任佛兰德尔公爵和布拉邦公爵。


人类获得解放的道路,曾经是何等的曲折和漫长!

总议会的前提条件是:他必须尊重信仰自由和尼德兰议会的权力。

尼德兰的实权,必须掌握在总议会手中——议会计划设在布鲁塞尔,由于布鲁塞尔处于前线,就临时放在了海牙,这个临时,一直到了今天——所以荷兰的首都(政府所在地)是阿姆斯特丹,而议会却在海牙。


作为回应,菲利普二世出两万五千古尔登买威廉的人头。

在1582年3月,西班牙派来的刺客,在一次集会上开枪命中威廉。威廉第三个妻子Charlotte de Bourbon-Montpensier夜以继日地抢救他脱险,自己却身体衰竭,几天后感染肺炎而死。

她原来是个公爵的女儿,自幼被父母送进修道院。加尔文宗改革,修女还俗后嫁给了威廉。她在加尔文教徒中很有威信,威廉在前线打仗,一直通过写信给她,保持与后方的联系。



那位请来的法国公爵,大家可能认识。在电影<<伊丽莎白一世>>里面作为她的求婚者,是个很猥琐的人物。



历史上,这位老兄比伊丽莎白小二十几岁,而且,他也的的确确向她求过婚——事实上,当尼德兰人来请他大驾的时候,他正在伦敦泡妞——如果我们可以把亨利八世的女儿伊丽莎白称为妞的话。

伊丽莎白亲热的称他为”我的小青蛙”,她鼓励小青蛙去尼德兰——公爵的哥哥几乎是肯定不会有儿子了(同性恋),公爵是法国王位的第一继承人;如果再是尼德兰的王——伊丽莎白觉得倒是不妨嫁给她,因为,她就是三国的女王了(这个小青蛙,她自信对付的了)。

法国人一插手,法恩斯不愿意再树强敌,很自觉地收兵到卢森堡,避免直接冲突,不打扰安茹公爵进布鲁塞尔,静观待变——这招,很高明。

安茹公爵没多久,就不满意对他权力的限制。

可惜,他遇见的是有革命传统的尼德兰人。尼德兰人请他来,是想他帮助自己摆脱西班牙的专制,如果安茹老兄自己有专制的想法,那也简单,把他赶走就是了。

1583年1月18日,安茹想制服当时尼德兰头号城市安特卫普,给其它地方做个表率。他派人对市民说:只想和平入城。

没有人上当,当他率军进入安特卫普的时候,



遭到伏击——安特卫普人很清楚,法国人抢劫起来,会和西班牙人一样狠。

留下几千具尸体后,一部分法国人冲出城外,又被洪水卷走了不少人马——这次打开河闸的,不是荷兰人,是佛兰德尔人。

从此,安茹公爵一直很郁闷。他的母亲,法国王太后给他写信:如果你在童年时就死去,我们国家就不会损失这么多勇士了!

1584年6月,安茹去世——一些史学家认为这才是荷兰共和国的正式开始。

人类获得解放的道路,曾经是何等的曲折和漫长!

曾经领导人类获得一次重大解放的威廉,却也走到了自己生命的尽头。

1584年7月10日,他被一个天主教狂热份子Balthasar Gérard刺杀。


国内历史书上说:Balthasar Gérard是个法国人。一个法国人,忠于西班牙国王,去刺杀一个尼德兰人,那不是恐怖分子无国界,脑残无极限吗?

其实,他是勃艮第人,忠于菲利普二世,桀犬吠尧而已。

威廉中弹后,说:”Mon Dieu, ayez pitié de mon me; mon Dieu, ayez pitié de ce pauvre peuple“(主啊!请怜悯我的灵魂,怜悯可怜的人民),与世长辞。

他一生中,所说的最后一个词是“人民“(peuple),这是他为自己辉煌的一生,画上的最辉煌的句号。
 


“胸中有激情,人怎么会不是活的?”转《光辉岁月:欧洲中世纪黑暗中的共和曙光》作者:AleaJactaEst[448]
化敌为笑 16-03-13 18:53:56
前言[17.2k]
化敌为笑 16-03-13 19:01:55
1:英雄的出身[9.1k]
化敌为笑 16-03-13 19:05:24
2:武力、金钱和信仰[6.4k]
化敌为笑 16-03-13 19:08:43
3 : 自治 [14.4k]
化敌为笑 16-03-13 19:10:51
4 : 反抗 [10.4k]
化敌为笑 16-03-13 19:12:49
5 : 奋战 [9.2k]
化敌为笑 16-03-13 19:15:12
6 : 独立 [12.1k]
化敌为笑 16-03-13 19:18:44
7 :生前事,身后名[9.4k]
化敌为笑 16-03-13 19:22:47
哦,中国人也榜上有名:第一个共和国,是中国人实施了14年的“周召共和”(841BC),早于古希腊梭伦改制几百年[276]
林泉散人 16-03-14 10:57:54
怎么又漏掉几个字?[433]
林泉散人 16-03-14 11:04:04
不是捐钱搞org新系统了么?怎么还是老毛病?[0]
林泉散人 16-03-14 11:06:12
千万别跟这儿提钱啊,哥!千万不能提钱![160]
化敌为笑 16-03-15 18:24:37
中国人的地球第一多如五角,然并[24]
化敌为笑 16-03-15 17:30:12